为了春天_经典散文_.

       亲情有时候是个善变的东西,她可以是柴米油盐的呵护,也可以是言语攻击的歇斯底里。就像我和我爸之间的这场战争,没有胜者,唯有回首过往时光的叹息。爸老了,岁月驱散他脸上的严厉,为其敷上一面慈祥的气息。三十年前的他对我也有温情的一面,只是,这些好后来都被他的怒火给淹没了。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瞧不上我的,也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今天,我也不再年轻。他帮扶我打理的一片猪舍最终被疫情吞没。那是我们家最大的创业,也榨干了爸卖粮及省吃俭用的钱。他将人生这一注最大的筹码都押给了我,并满怀希望。结果是我们都不甘心面对的结果——欠了亲戚们一大笔借款。爸送我出门来南方的时候眼里的光亮熄灭了,似乎在对我说,你自己去找口饭吃吧。

  南方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地方。然而机遇好像只会遇见勤劳又懂思考的人。说实话我非但不懒惰,而且做事一丝不苟,只是不爱动脑。比如我开麻辣烫馆的时候不会跟自己讲和:别人都能用三块一斤的油,你咋不可以?那来历不明的食材那么便宜,你多赚点不好吗?看见那些只为吃饱饭的工友,不给他多添些粉就过不去吗?妻子和我一样的思维,没有反对就等于默默地支持我了。我们在南方生活得潦倒,又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债务像一座山头压在我们的心口。她进了工厂,我前些年一直在给弟看网吧。除了生活,没有余力还上大份的欠款。我们在这里愁,爸妈在老家跟着操心。

  爸老了,没什么爱好,只有农闲时才跟村里的几个老人在一起打“跑得快”,一毛钱一张。我的两个孩子围着他和我妈。两张小嘴不缺少零食,虽不是多好的,妈总是打集市上往家带。上学免了学费,但零零碎碎的费用却省不去。于是老两口商量:我爸去打工,我妈一个人照顾俩小孩跟庄稼。

  爸病了。他很早就有疝气,年轻时能压得住,最近几年老是发作。他在郑州忍痛做事,不跟妈说,也不跟我和弟讲。直到他用手揉再也止不住痛,而且并发了肠梗阻。爸住院了。妈问:你肚子痛咋不回家呢?爸说在郑州找的是给花木浇水的工作,担心请假后工头不要他了,这样的好活儿怕以后找不到了。

  爸说,成刚啊,你和李伟(我妻子)别着急,等我出院了,找工头拿到工资后看能不能将你干爹那钱先还上,他家里也难过。

  妻和我弟去了郑州医院,爸看到大儿媳和小儿子都从深圳赶来,脸上充满了不祥的恐惧。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术,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具体是怎样了。单身的小舅和在郑州打工的妹妹一直陪着他,他们两人细话少,忙里忙外却不懂安抚爸。妻子说,叔,这个病不是很严重,只是因为这些天您没有排出结便,医生还不能给您做手术……说明情况后,爸消去了紧张。十多天没有进食物,全靠吊液补充营养,人虚弱了很多。在医院他老给我打电话,说不了几句又累了,我不敢老打过去。

  住院花了很多钱,弟和妹给的。国家给报一部分,爸说不想花他们的钱,他还有一点工钱。

  爸出院是小年以后了,接着过大年。在这个特殊的春节期间爸总是打电话问南方的疫情,我们老家离湖北近,我们更担心他们。

  本打算正月十五回家,赶上疫情严重又回不去了。我家挨着村支部,儿子经常到那旁边蹭网学习,有时带爷爷奶奶发视频。几天不见我爸就会发过来,说一说疫情,说一说彼此注意防护的话。他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可以吃软一些的米饭了。
      
      爸跟在妈身后,递上一把菜籽,妈将这些种子洒在菜园子里,这是电话那头老家的春天。我想,再努力些吧,为了心中的春天,再努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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