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鸟或其它_经典散文_.

                                                               黄昏,鸟或其它
                                                                      祖克慰
                                                                         一
        黄昏于我,是一个美好的字眼,没有人比我更喜欢黄昏。我喜欢在黄昏,走进山坡,看西天悬挂的残阳,看血红的太阳,看霞光映天的余晖。黄昏,让我着迷。我觉得,如血的残阳,是最美的颜色。我喜欢在黄昏,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山坡上郁郁葱葱的树,在阳光照射下的一抹淡红,这样的色彩,让我沉醉。我喜欢在黄昏看鸟,有时会看到一只猫头鹰,有时会看到一只斑鸠,它们站在树上,身上披着金黄的色彩,亮丽着我的眼睛。我也会在黄昏迎着刺眼的阳光,长久地注目,渴望看到鸟群,百灵、大雁或者是一群麻雀。看到群鸟,我的眼睛发蓝,直到它们从我的视线中渐行渐远,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那色彩斑斓的夕阳,那葱郁林子,那孤独的鸟和鸟群,让寂寞的黄昏,显得生动,显得曼妙,显得缤纷。我觉得,那时除了电影,除了乡戏,除了少得可怜的书籍以外,黄昏,是我看到最美的风景。
    我至今不明白,我会那么的喜欢黄昏,黄昏的树林,黄昏的鸟和鸟群。这不是一个乡村人应该享受的风景,乡村人也没有这份闲情雅致。可是我,却享受着城里人无法享受的悠闲。在村子里,我是人们眼中的另类,他们始终不理解,一个乡村青年,时常在黄昏的山野里游荡,他们认为,在黄昏里一呆就是半天,傻傻地看天空,看树林,看夕阳,看鸟和鸟群的乡村青年,是不是有点傻,有点缺根筋。
    村子里的柳老师对我父亲说:你家孩子可能有点抑郁,最好带到医院里看看。好像那时候乡村还没有抑郁症这样的说辞。柳老师说我抑郁,是告诉我父亲,你家孩子神经不正常。
    柳老师说我抑郁不准确,严格说,是忧郁。我那时确实有点忧郁,或者是忧伤,或者是孤独寂寞。但不是忧伤郁结,忧虑烦闷引起的抑郁症。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孤独寂寞引起的忧郁,忧郁后的一种心灵的颓废。是的,在那个时代,那样的环境里,忧郁、忧伤、孤独、寂寞、苦闷、烦躁时时包围着我。我看不到明天,看不到未来,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村子里的张江问我:哥,你整天呆在山坡上,是不是在等蕾?我摇摇头。张江说:骗别人行,骗我不行,一定是在等蕾。我说:你不明白。张江说:我明白,你是在等蕾。张江知道,那时的我,与一个叫蕾的小镇姑娘在黄昏的山坡上谈恋爱。因此,张江固执地认为,我是在等蕾。是的,我与蕾,曾经有过一段恋情。可张江不知道,蕾已经离开了我,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等蕾?蕾刚离开我时,我恍恍惚惚,总以为蕾还会回来,像以前那样,满山遍野地找我。一段时间以后,我就知道,那只是我的幻想。因为失去的,是不会再回来,蕾就像一只鸟,飞离了我的视线,再也不会回来。
    蕾,这个倔强的的女孩,这个谜一样的女孩,是我心中永远的疼。
    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安分的农民,我的身上,看不到农民的影子,落寞的眼神,淡淡的忧伤,冰冷的神情,让我看上去更像一个忧郁症患者。我不喜欢种庄稼,除了收割水稻、小麦,掰玉米,摘豆荚,锄地、翻地、插秧等简单的农活。犁地、耙地、播种、扬场,这类有点技术含量的农活,别人一学就会,可我怎么也学不会。我母亲说:你生在农村,根扎在农村,对农活一窍不通,以后怎么生活?
   母亲说的没错,作为一个农民,我确实不合格。我曾试图改变自己,学会做一个真正的农民,可我的努力没有得到回报,学来学去,什么也没学会。看着我整天吊儿郎当,干啥啥不会,村子里的人有点看不起我,说我生在农村不像个农民,以后成家,怎么养家糊口?在村子里,我是出了名的“二溜子。”甚至没有人愿意给我说媒,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家的女儿嫁给我,怕我养不起他们的女儿,跟着我吃苦受罪。
    是的,我确实是个“二溜子”,农活不会干,也不愿意干农活。别人干活时,我拿着一本书,或者是一本杂志,一遍遍地翻读。别人夜晚睡觉时,我点着煤油灯,趴在一张破烂的桌子上,写诗、写小说、写散文。白天睡觉,黄昏上山看落日、看树林,看鸟群,看得如痴如醉,看得昏天地暗,看得酣快淋漓。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不理解我。还不如不会说话的山坡、夕阳、树林、鸟群。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总是默默地注视着我,没有嫌弃我,没有厌恶我。始终如一地陪伴着我,在我落寞的时候,给我慰藉、温柔和怜悯。
                                                                        二
    又是一个黄昏,我走向山坡。夏天的天,热得人烦躁。呆在屋内,摇一把破扇子,哗啦啦地响,挡不住汗水刷刷流。走在山坡上,凉风吹过,格外地凉爽。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眯着眼,看红彤彤的夕阳。在凉爽的傍晚看落日,别具情趣。我眼前的松树林里,有几只百灵鸟蹲在树梢上,滴溜溜地叫,叫得人心情愉悦。风吹过,树枝摇摆,百灵鸟随着树枝摇摆,鸟声弥漫山野。太阳的红,射在鸟的身上,栗色的羽毛,斑斑点点,洒下一片金黄。
    有两只鸟,肩并肩蹲在树枝上,细小的树枝被鸟压得弯了腰,随时有滑落的可能。可是那两只鸟,无所顾忌,很亲昵地蹲在树枝上。其中的一只鸟,把头靠在另一只鸟的身上,叽溜叫一声,另一只鸟也跟着叫一声,像是在说话。我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我想,它们可能是在恋爱,说的是我听不懂的鸟语。
    那两只鸟,我看了半天,看着看着,我就想起了蕾,披肩的长发,窈窕的腰肢,白净的脸,明亮的眼睛,红的唇。蕾曾经给我说过,想养两只百灵鸟,想听百灵鸟的鸣叫。我答应过蕾,给她抓两只百灵鸟。可是,直到蕾离开我,一直未能实现。
      蕾也曾经像那只百灵一样,靠在我的身上,喃喃地说着话,说我们的未来,说未来的生活,甚至说我们未来的孩子,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再后来,蕾靠在我的身上,泪眼朦胧,要我带她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或者是乡村,再或者是深山,只要没有认识我们,去哪里都可以。可是,我没有筹集到离家出走的钱。于是,蕾走了,走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杳无音信。
    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蕾。我真的像张江说的那样,在黄昏的山坡上等蕾。可是,蕾离开我已有几个月了,去了哪里,我一无所知。我知道蕾不会再来,如果她来,早就来了。
    是的,蕾不会再来。蕾已经嫁人。那个夜晚,当蕾流着眼泪要我带她离开家乡,与我一起私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蕾很可能遭到逼婚。蕾提出与我私奔,是被逼无奈之举。谁不想,在亲人的祝福声中,与自己心爱的人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是我,在心爱的人最需要一个肩膀依靠的时候,却不能给她一个停靠的地方。都说男人是岸,可当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船,驶向希望的岸时,岸却轰然倒塌,那种绝望,是无法想象的。像我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以后的很多年,我一直打听蕾的去向,只听说蕾嫁人了,去了一个城市。这个爱恨分明的女孩,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绝情而去。蕾就是这样,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蕾对我绝望透顶,把对我的爱,变成了对我的恨,恨到不愿再跟我说一句话,见一次面。
    在两只鸟亲昵地交谈时,又飞过来一只鸟,落在那两只鸟的旁边,叽叽溜溜地鸣叫,好像是与那两只鸟搭话。两只鸟受到了干扰,忽扇了一下翅膀,一前一后飞走了。树枝上,只留下一只鸟,孤零零的蹲着。似乎是有点丧气,蹲在树上的鸟,耷拉着头,不再鸣叫。
    我突然就觉得,我与蕾,应该是比翼双飞的那两只鸟。可事实是,在自由的天空上,飞翔的不是我和蕾。我是那只孤独的鸟,孤独地蹲在树枝上,看着血红的夕阳,孤独。
    又是很多年,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一条短信:哥,过得可好?经常看到你的文字,很高兴,为你骄傲!尽管没有署名,尽管已过去十多年,但我依然知道那是蕾,那个喜欢写诗,喜欢流泪,小鸟依人,但性格倔强的蕾。我说:是蕾吗?你在哪里?再也没有回音。拨打电话,无人接听。
     我一直恨那个黄昏,恨那个软弱无能的男人,是那个黄昏,那个柔弱无能的男人,葬送了他美好的初恋。很多年后,当他在一遍又一遍地叙述着那个黄昏,那个女孩时,是不是有点无聊?是的,他很无聊,无聊到用文字疯言疯语时,是多么的可怜啊!
                                                                            三
    秋天的一个下午,我去南洼割水稻。干技术活我不行,但割水稻还可以。三分地的水稻,很快就割完了。我沿着弯弯曲曲山路往回走,边走边吹口哨,走到一片栗毛丛,听到有扑扑棱棱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看见一只斑鸠忽扇着翅膀在跑。我有点奇怪,斑鸠胆小,看见人就飞走了,可这只斑鸠却溜着地面跑,看见我跑过去也不飞,我猜想,斑鸠是受了伤。看我追过去,斑鸠就躲在一墩栗毛丛中,轻而易举地就抓着了斑鸠。
    确实是一只受伤的斑鸠,左翅膀被打伤,流出的血把羽毛粘在一起。我看了看,伤不是很重,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之伤,养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斑鸠,在我们家乡,是一种很普通的鸟,走在山野里,随处可见。但这只斑鸠,比较稀少,它有个绕嘴的名字——珠颈斑鸠。珠颈斑鸠走路觅食时,不停地点头,在我们家乡,我们也叫它“磕头虫。”这种斑鸠长相比较可爱,头为鸽灰色,上体大都褐色,下体粉红色,颈部为淡粉红色,间杂有黑白分明的斑点,看上去比较醒目。有美感,可供欣赏,我很喜欢这种鸟,想抓一只养,可一直未能如愿。
    意外地得到一只鸟,心里就有点高兴。原本想在山坡上待一阵,可看着受伤的鸟,就急着往家赶,想为受伤的鸟包扎一下伤口。走上山坡,迎面走来一个女孩,高挑身材,圆脸大眼,披肩长发。看见我就喊:抓鸟啊!风风火火走上来,伸手抢我手中的鸟。我手一缩,她扑了个空,差点扑到我怀里。没有抢到鸟,她嘟起嘴说:不就一只鸟吗?小气!
    女孩叫蓝。她原来不叫兰,兰花的兰。上高中时,嫌“兰”字俗气,就改做了蓝。蓝是我的邻村,相距一里多路。她上一个坡,我上一个坡,走到坡顶,就走了个照面。我割水稻的那块田,就在蓝所住的村前。上街赶集,去乡里上学,蓝就从我家门前过。
    我与蓝,不仅是邻村,还是中学时的同学。读高中那两年,我们经常结伴而行。那时的高中,因为离家远,吃住在学校,每个星期,都要从家里带粮食,到学校的食堂里兑换饭票。每周交一次,每次十来斤粮食。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自行车还未普及,上学都是徒步。虽说十来斤粮食,但跑十几里路,男孩还行,女孩的体力就跟不上。每次上学,蓝的粮食,都是我替她背。因此,蓝对我有一种依赖感。
    可是蓝,从没有对我表示一点点的爱意,在她的眼里,我就是她的邻居,她的同学。高中毕业那年,在回家的路上歇息时,蓝有点忧伤地对我说:两年这么快,以后谁给我背粮食呢?我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们毕业了,还想背啥粮食啊!蓝说:我还以为你毕业了呢。分手时,蓝对我说:我会来看你的。蓝说这话时,满脸的忧伤。
    蓝后来真的来看过我,其实就那么一丁点远,走上山坡,走下山坡,就到我家了。见面啥也没说,就说些同学的事,谁谁谁考上大学了,谁谁谁考上师范学院了。说到未来,蓝说她想复读,问我复读不复读,我说想复读。蓝说:那你还给我背粮食。我说:背,肯定背。
    可我最终也没有给蓝再背粮食。那年冬天,我去云南当兵。走前的一天傍晚,蓝来送我。蓝说:你食言,不能给我背粮食了。
    蓝最终也没去复读,我参军后,蓝去了一所小学教书,当上了民办教师。蓝的民办教师指标,是蓝父亲的朋友,一个村支书给安排的。当然,这个民办教师指标,是蓝用婚姻换来的,只是蓝当时不知情而已。
    眼前的蓝,还像当年那样,在我面前,从不把自己当外人。我说:不是我小气,这只鸟受伤了,就是给你,你也养不活。等我养好了,再送给你。蓝说:说定了,过几天我就来拿,不过,你再给我扎个鸟笼。
    望着蓝远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忧伤。蕾走了,蓝也终将要走。因为蓝,她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匆匆过客。
     蓝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山野里只有风吹着栗毛,哗啦啦地响,只有红彤彤的夕阳,慢慢地下沉,还有孤独的我,呆呆地站在山坡上,任凭西天的那一抹余晖,把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四
     那只斑鸠,蓝最终没有要。不是蓝不想养,是蓝突然心生慈悲,把斑鸠放生了。 
   蓝是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来到我家。那时我正在摆弄鸟笼。此前蓝要我给斑鸠扎一个鸟笼,鸟笼是扎好了,但不够美观。我用颜料把鸟笼染了一下,红绿蓝相间,看上去很美观。蓝来时,我正提溜着鸟笼,欣赏自己的作品。
    刚踏进门槛,蓝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一把夺过鸟笼,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对这个鸟笼,蓝看上去很满意。蓝对我说:我就随便说说,还真扎了个鸟笼啊!我说:你撂下的话,我敢不做吗?
    眼前的蓝,脸色苍白,看上去有点憔悴。挂在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勉强。蓝坐了一会,凳子还没暖热,就要回去。我知道蓝忙,作为教师,既要讲课,又要批改作业,忙是自然的。哪像我,整天无所事事,东游西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个正型。
    我送蓝到山坡,走到坡顶时,蓝说:把斑鸠放了吧,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巴掌大一块天地,想飞飞不起,想走走不动,孤零零的,连个伴也没有,斑鸠多可怜!我说:你不养了吗?这种斑鸠,很难抓到的。蓝说:我想了,整天看着笼子里的鸟,多没情趣,再说,我也没时间养鸟。
    蓝打开鸟笼,伸手去抓那只斑鸠,看到蓝抓它,斑鸠拼命地挣扎。蓝把斑鸠捧在手里,使劲地向上一抛,斑鸠瞬间张开翅膀,扑棱棱飞向天空。可能是长时间没有飞翔的缘故,斑鸠飞到前边不远的一棵松树上歇息,然后看着我们,“咕—咕咕—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忽扇几下翅膀,向天空飞去。
    看着斑鸠飞向远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蓝还在仰着脸看。我说:还看啊,就剩下一个小黑点,有啥好看的。蓝说:还是自由好啊!
    分手时,蓝说:你也该收收心,干点正经事。农活你做不好,就出去干点别的事,那怕是上矿山,下煤窑都行,挣点钱,找个喜欢的人把婚结了。看你现在的样子,不会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吧!
    我说:我个人的事,看缘分吧!该来的一定会来,不该来的永远不会来。
    蓝一脸忧伤。蓝说: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乐观,我现在已经不再相信缘分了。
    其实,我也早已不再相信缘分。我与蕾,曾经那么的相爱,可最终,蕾还是无奈地离开了我。
      听说蓝在准备婚事,但蓝没告诉我,我也就没问。我知道,蓝终究是要跟那个村支书的儿子结婚的。蓝曾经跟父母吵过闹过,甚至绝食过,但蓝最终还是没有拗过父母。是的,在这个世界,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蕾是渺小的,蓝是渺小的,我也是渺小的。我们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我们只能适应命运的安排。
    蓝走时,掂起那只鸟笼看了看,蓝说:鸟笼扎的还精致,我喜欢,就送我吧!我说:你喜欢就送给你,本来就是给你扎的。蓝看了看鸟笼说:真好看。蓝说这话时,我看见蓝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五
      一个月后的1986年初冬,蓝在阵阵鞭炮声中,穿着大红的嫁衣,走进了婚姻。
    蓝结婚时,我正在一个叫蒲山的山上,在轰轰隆隆土炮声中,弯着腰,伸着头,灰头土脸地拉着装满矿石的架子车,往石子场送石头。那年月,拉一车矿石,八毛钱。
    蕾杳无音信,蓝结婚嫁人。只剩下我,那个曾经在黄昏里看落日、看鸟的孤独青年。
    也就是这一年,我离开蒲山,筹集了一点钱,去洛阳嵩县拉了三车苹果贩卖,挣了两百多元钱。接着我又去鲁山拉了两车柿子,又赚了一百多元钱。当我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时,我挣的那点可怜的钱,在客车上被偷得净光。那一刻我觉得,我生就的穷苦命,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又回到了原点。
转了一圈,我无奈地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破烂不堪的家。
我在孤独中,走向了春天的山坡。山坡依旧,松树依然青翠,栗毛开始返青,长出嫩绿的叶片,三三两两的鸟,叽叽喳喳,在山坡上飞来飞去。山坡上,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有一对斑鸠,在松树上蹲着,它们看着我,咕咕地叫。它们是对我叫吗?我不知道。也许它们是恋爱中的情侣鸟,正在说着情话。我突然就想,鸟们在恋爱时会不会说“我爱你!”我想它们会的。是的,会的。
    此刻,我站在黄昏的山坡上,看着沉沉下坠的落日,我突然觉得,最美的时光,莫过于黄昏。黄昏是那么地纯净、透明,让人心境愉悦。是的,一个人的黄昏,是多么的美妙啊!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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