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流浪猫_经典散文_.

                                                         冬夜的流浪猫

       冬夜冷得像一团被冰包着的火焰。我蜷缩于自己的屋子内。用被子盖住自己,像盖住了一团瑟瑟发抖的雪。屋子里冷清,鱼儿仍然在鱼缸里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冬眠,鱼缸里的水已经有些混浊,然而它没有挑剔。我在一首诗中写过它:“像一团黑色的丝绸在冬眠。”然而它却没有冬眠。一个朋友来串门,说鱼是不冬眠的。于是我想起它在夏天有时也会这样静。而在冬天,我坐在缸边看它,或者逗它都已是很少的事了。也许不纯粹是因为季节,或许是因为刚买来时的新鲜感已经没有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少,没有心情再坐在缸边一看它一晌。而秋天时买了一幅国画,就是画着九条锦鲤。有时看着静止的画面,会感到它们依然在无拘无束地游动。看得久了,就来看看这条活的锦鲤,看着它的静止,看着它偶尔的游动。是的,它没有在夏天时活泼了,寒冷需要它静止来维持身体内的热量。我也没有再每天都喂它食物。就这样,它在有时混浊,有时清澈的水中保持着静止。
      而今天,我房子里动物的气息不止有鱼。还有猫。它们就在我的窗外叫。这是两只流浪猫,它们在夏天时也曾这样叫。不过在冬天听来,我可以理解为:它们饿,它们冷。两只猫的叫声此起彼伏,呜呜地像哭。我躲在被子里一支接着一支烟抽,开着小太阳躲避着寒冷。然后它们的声音听得愈发真切。如果不是隔着墙,我会把电饭锅里的饭给它们,让它们吃。我没有想打开门把它们放进来,让它们暖和一些。因为它们是野性的,屋顶和墙头就是它们的世界,也许某一个避风的地方就是它们的家。对于人,它们是有着极为敏感的抗拒性的。夏天的时候,我还看见邻居因为它们无边无际的叫而来驱赶并叫骂着它们。既然已经流浪,就注定着流浪的宿命。作为可以与人亲近的动物,它们从人类的家跑出来,就意味着它们与人类的关系上有了一道裂痕;而在流浪的生涯中,人类对它们的驱赶又使这道裂痕加大,甚至产生了敌意。这种敌意是弱者的敌意:敏感,不安,却不带有攻击性。除非人类要把它们赶尽杀绝,逼到无路可退,否则它们只有唯一的方式:逃。欧阳江河的一首名为《拒绝》的诗里有一句“漂泊者永远漂泊”就像是在写它们。既然流浪,就注定了流浪的宿命。这点上人类的流浪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人类有一则谚语:浪子回头金不换。可见浪子们还有许多终究是要回头的。而它们,除非碰到特别的好心人,才能有一席归宿。而这样特别的好心人实在太少了。有时会在媒体上看到一位老人收养了十几只流浪猫的新闻。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新闻报道,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少了。在城市里,老鼠的少使猫失去了它们的工作机会,也就失去了它们的职业价值。很多城市人养着它们,仅仅是把它们作为宠物。宠物的命运是悲惨的,它们存在的价值仅只是主人的喜爱。而人类又是多么善变无常的动物,昨天喜欢你,明天就可能厌恶你。这样一来,宠物们被主人丢弃就时有可能会发生。就像我养的鱼,夏天时可以一看它就看很长时间,但冬天时有可能一眼也不看。好在我还尊重着这个生命,从价值方面来说,它也还有它的审美价值。而考虑把猫们放进来,也不得不考虑它的命运。人类就是一种价值感太强的动物。而事实上,我也是不敢放它们进来的。它们的野性对渴望平静祥和生活的人类是一种威胁。
        然而它们的叫声依然在耳边盘旋。我起身打开电脑,播放起了音乐,当时想的是音乐也许可以让它们安静下来,动物对音乐也是敏感的。音箱里传来沉沉的优雅的音乐。它们的叫声也随即少了起来。以致于逐渐再也听不见。这是谭盾为《卧虎藏龙》所作的电影音乐。优美忧伤的背后忽然会起一声惊雷,就像电影里那样。我被这样的惊雷也给惊动了一下,想到会吓住它们。于是赶紧起身换了一些好听的外国歌曲。然而它们果真没有了一丝声响。我忽然想到人类的声音对于敏感的它们都是一种威胁,尤其在声音很大时。它们果真不叫了。敏感的它们。
     后来我出去买了一包烟,并且还有一份江米糕。买米糕是因为另一个人要买,小摊的老板拿了出来。也许童年的景象一下子生出来,我忽然问了一下价格,比烟要便宜很多。于是我拿了一块钱买了一份。回来之后,我在小太阳前啃着它,忽然就像童年一样被它的味道所震撼,我感动地啃着它们,像在重温着童年的动作。而这之后,那两只猫也没有再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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