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章」大白菜的记忆

gjghh1 2016年6月27日原创文章评论1,925 阅读31485字

冬季的一个周末下班回到家,老婆念叨着家里没菜了,于是相携一起赶赴超市,准备选购些蔬菜。超市里满目琳琅,虽时值隆冬,蔬菜种类繁多,令人眼接不暇。两人转悠了半天,也没挑出中意的蔬菜。说起有点好笑,每次饭前吃什么菜的问题总是困扰着我们两口子,为此还会起争执。一个问买什么菜,一个说随便,吵来吵去,没什么建设性意见,问的烦了,一句挑最便宜的买打发了事。 什么菜最便宜?尤其是在冬天,非常肯定的答案——大白菜。俗话说百菜不如白菜,当面对各式各样蔬菜无从下手,我们毅然决然的挑了颗大白菜。一颗八斤多的大白菜合计花了一块五,绝对的物美价廉。白菜不像其他蔬菜像一个小萝莉样那么矫情——过不了几天就蔫了吧唧,像一个朴实而健美的山里姑娘——时间再长也水灵灵、俏生生的,顶多把外边的叶子掰掉。

回到家里,媳妇忙碌着做饭炒菜,不消几分钟,醋熘白菜的幽幽香气从厨房弥散出来,挑动着你的味觉,菜简单之至却不失营养健康。连平时从不爱吃蔬菜的儿子也嫩声嫩气地说妈妈做的菜真好吃!看着孩子和我大快朵颐的样子,媳妇乐开了花般一脸笑意。

作为八零后对大白菜绝不陌生,小时候,北方的冬季寒冷而漫长,物质极其的匮乏,为了熬过寒冬,家家户户都要储存几百斤的大白菜。依稀记得每逢深秋,大马车、毛驴车、三轮车、拖拉机、大卡车就转动起来,满载一车车大白菜来往穿梭于大街小巷,那家需要,停车论价,期间无论买方抑或卖方掏出一盒迎宾牌香烟,洋火点燃,各自抽上几口,在劣质香烟的缭绕中说道好价钱,其实几分钱的东西,着实没啥大搞头。一支烟罢了,大家动手干活,成捆的大白菜被几个大人卸下来,过秤称重。秤是杆秤,大秤杆子被磨得溜光水滑,实心大秤砣子沉甸甸的。捆好的白菜用粗绳拴系在秤钩上,用一根结实木棍穿过秤杆子上的铁环,俩大人下蹲,一肩挑一头,“嘿”的一声,上百斤的白菜随之吊起。卖家用手麻溜地移动着秤砣,手停砣止,嘴里吆喝着:看好了您来,咱给您打的高高的啊。白菜轻放地上,买卖双方聚拢一起确定着斤两,拿笔在烟盒里面记下数字。如此几趟,直至达到买家的需要的分量。几秤下来大家都脑门见汗,喘息颇重,再点燃几支烟,蹲在墙角休息片刻,计算好价钱,双方皆大欢喜,钱货两清分道扬镳。

几百斤的大白菜一般要在南房储存一批,更多的是用半人高的大瓮腌渍起来。那个时节,农村家家户户都有几口大瓮,用来腌渍各种蔬菜,有芥菜,疙瘩白,萝卜等等,当然腌的最多的就是大白菜。事先洗干净大瓮,备好大颗粒咸盐,接着把白菜摘洗干净,烂菜叶掰掉,菜底把剁下,然后将整颗白菜放在大瓮里,撒上盐,灌满水,最后用一块圆形中空的石头压住。于是整个冬天乃至初春,白菜就成为餐桌上不变的主题,现白菜吃完就吃腌白菜。常见菜是白菜熬粉条,条件好的加几大块解馋的肥肉,主食配上一盆大黄糕。吃的时候大口一张,黄糕和着白菜席卷而入,嚼上几口,不等嚼烂,”咕咚”一声下了肚,庄稼人吃饭就是这么实诚!这种豪爽的吃法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有一年冬天,从东北来了个父亲的朋友,一口黄糕白菜下去,嚼了好一阵就是嚼不烂咽不下,最后没办法只能整馒头吃。豪放如东北的大老爷们都在老家这饭食面前败下阵来。

后来在私立学校教书,为了节省开支,学校大半年都吃腌白菜,那酸爽直吃的胃里也跟着反酸。现在来到机关食堂,虽是冬季,许多新鲜蔬菜都不缺,但几个九零后的小伙伴时常抱怨着又是那几样菜,没食欲。对此,我只能报之以“呵呵”。是呀,现在物流发达了,道路畅通了,大家包里越来越鼓了,谁还会像原来一样每天抱着白菜吃还觉得有滋有味!当然以后我还会继续吃大白菜,不为忆苦思甜,不为乡愁乡味,只为冬季里唯有这大白菜没有大棚塑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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