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当如月见草

151811 2021年5月4日原创文章评论439 阅读21464字

二十岁的人生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每天每时每刻都很忙。想一想自己,似乎有一点点对不起父母砸在我身上的时间与金钱。和身边的同龄人相比,文不成武不就的,实在是尴尬。

为了让父母不催着我结婚,独自一个人去了南方的一座三线城市生活。一是因为自己并不想引人注目,二是在那里有一种我很喜欢闻的花,它绽放在盛夏的夜晚,气味虽不及桂花芳香,色彩也比不过玫瑰。独自在夏日的夜晚散发着属于它自己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有一个人也会同这花一样让人沉醉。

用石神的生活轨迹概括我这种人最合适,所以吃饭的老板已经认识我快三年了,除了点餐以外没有多余的话,哦不,她会提前给我准备。听人说,她是被骗到这里来的,十几岁时跟着男朋友来这里,那个男人骗光了她的积蓄,父母的遗产,以及她的身子。转身那男人就丢了她,剩下她和她那个痴呆弟弟。

她长得不算太差,在老一辈的眼里绝对是个能生养的,大而挺的臀部,丰腴的胸部。大我十岁的她对我就像对弟弟一样,在无聊的时候会向我抱怨几句她那痴傻的弟弟。也是,拖着这么一个拖油瓶,长得再好有多能生又有什么用。。我认识的她很喜欢喝酒抽烟,和别人打架划拳那绝对是巾帼不让须眉。上次那个想揩油的客人估计还在医院里打着石膏吧。

每天上班她会把弟弟关屋里,因为弟弟不识路也不认人,下班的时候会带着饭盒一起回家。今天,她在弟弟跑了出去,她慌不择路的冲出了饭店,但是越走越慢,越走越犹豫,每一步都似乎比上一步重些。我咬着面包,看着她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丢弃包袱和累赘是人的一种常规操作,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她在一家蛋糕店看到了她那痴傻的弟弟一把抓住,指甲划破了弟弟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慌忙地解释道:“我弟不是故意来偷蛋糕的,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处理好的。”面色难堪地从包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她没有管弟弟被划破的地方有多么需要处理,只是向店员道歉,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店员只是温和的递过蛋糕说道:“蛋糕?这位先生付过钱了,是先生买给她的姐姐的。”

她有点发愣了,自己这些年都快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只是隐约记得每年的某一天弟弟都会问着她要钱……

忙完所有,太阳都已经疲乏地不行,不耐烦地睡了过去。他俩走在回家的路上,弟弟手上的血已由液态转化为固态。他满脸笑意地歪头看向姐姐,不太让人听得清的说着一些话,慢慢的开始手舞足蹈地向姐姐转圈,在旁人眼里就像是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她抱着弟弟,瘫坐在了路边,哭着说着,“你他妈的,是不是真傻,居然记得这么一个想丢你的人的生日,”“对不起,对不起……弟弟对不起”。弟弟用着自己那不知道是不是从电视剧里偷学来的方式,抚摸着姐姐,嘴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说着,“姐姐,吃,姐姐吃,我喜欢姐姐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惊动了路边的一群正常人的围观,他们开始拍着照片和视频分享在自己的朋友圈,让更多的正常人吃吃瓜。她转身起来说道“你们拍个锤子,这是老子的亲弟弟,不许拍,滚开。”

她慢慢的拉着弟弟,嘴里哼着童谣,“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回来……”弟弟在前面高兴得跳着舞,她在后面唱着歌,正值夏天顽强不屈的月见草放香,月光微微洒在地上,然后又趴在他俩脸上。

此后的每一天都能看到,弟弟在店外的一根小板凳上坐着,打量着周围的新鲜事。不过,更多的时候,那双眼睛是投向店里的,在他姐姐身上。

她是像月见草一样的存在,毫不起眼却让人难以忘怀,在困境里艰难求生,在适当的时间绽放,独特的味道肆虐着整个夏夜,又伴随着黎明逐渐退散。

大多数人只看得见富士山和樱花,只有少数人才明白月见草的不俗。她应当是如月见草一样顽强不屈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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