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号病房

2105257566 2021年7月29日13: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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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着,一支稍长的枝桠随风刮擦着窗棂。房间内的灯是五十烛还是七十烛,不十分亮,但也够看清周围。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旁边的床位空着,空旷得我想大声叫喊。但这样并不会消解我的无聊,只会引来看护的咒骂和说教。所以我皱着一张脸,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晚上这房间就送来一位病人,这是病房,晚间常送来急诊病人。他们抬送病人,担架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医生的小声交谈彻底吵醒了我。极不情愿的撑起身,发现送来一位老人,右手臂上缠着纱布,血浸透了几层。

折腾了一晚,清早我就醒了。几只麻雀在枝头上叽喳,天仍阴着,欲雨不雨。我想去窗边驱赶,奈何行动不便,只得任由它们,忍受着噪声。

“这鸟儿多好哇,它们知道天气。”

“天气糟透了。”我头也不回地回答。

我这才发现昨晚的老人醒了,他气色很不好,倚在床头上,缠纱布的手垂着。

“先生,天气的好坏并不由我们感觉。”他苦笑着。我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他的情绪,带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我把眼睛闭上,做出静养的样子,以此中断交谈。

“先生,在1944年的时候,有一天也是这样的。我和队友们谁都认为在这个该死的天气不会发生任何事……”忽然铃响了一声,是护士来为他打针了。

挂上两袋输液剂后,他又像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我,又像是对着墙壁絮絮说道:“在那个该死的日子,我和队友们正在海滩上架网,为了阻断敌军的装甲车。这时,在海面上出现了一艘登陆舰,我的队友惊呼了一声,接着赶紧往壕沟跑,我也跟着。接着,就见了不止一艘船,大的小的,在海雾中连成一大片,轰鸣的飞机引擎声在阵地上回响……”他顿了顿,他尝试用左臂去触碰水杯。他探出上身去拿,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一次,他几乎是爬到床边了,他的右手使不上力,勉强支撑着拿到水杯,喝了一口,胸部剧烈起伏,应该是完成了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一小时……一小时后”他上气不接下气,仍坚持说道。“有敌人沿海滩上来了,枪响了一声又一声,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很多敌人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命运会把他们带往何处。当他们踏上海岸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交给上天了……”隔壁病房传来争吵声,想必是患者间起了矛盾而产生了争执。

“我举枪射击,有一个美国兵,年龄十七八岁。瘦弱的身躯上背负着十斤重的装备,无助的站着,脸上挂着疲惫。一双眼张着,吃惊的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倒下,在滩上挣扎扭曲,接着……”“是1944年6月6日吗?”我忙不迭去打断他。“6月6日,6月6日……”他停着,似乎是努力去回想那个日子。

“接着,他举起手向我们投降,我却用枪口对准了他……”

“别说了,请别说了!”我才发觉自己的语气变得奇怪,短促而尖细,像是在否认他说的一切。

他也是很惊讶,显然是被我刚才的语气给吓到。这才慢慢停下来,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仍盯着墙,脸跟墙一样的。

“6月6日……1944年……诺曼底……”拼尽全力挤出几个不成句的词。

当天下午医生说我的腿旧伤痊愈,可以出院修养。看护推着我出病房时,那位老人睡着了。

外面的风吹过我空空的裤管,它们无力的任凭摆布。也是在这相似天气的日子,我作为随军记者在诺曼底,失去了我的双腿。

出医院大门,右边远处是一堵坚固高耸的墙,墙的右边是东柏林,我在也没去过东柏林。

作者:朝荒夕十杂志社官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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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5257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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