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章」冬日下午的一场白日梦

18370943938 2018年2月25日原创文章评论2,084 阅读211293字

你是耐不得闲的,无所事事地躺在温暖的床上,仿佛浑身的骨头都酥软得要碎了,明明是滴水成冰的凛冽寒冬,却像旖旎十里的桃花拂面,娇弱无力地春光懒困着。

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刻,感觉生命寥阔而无所依傍,这样的时候,是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能做的,只能静静悄悄地闭了眼,任思绪像河流般缓缓流淌,即行即停。

你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也不知道时光就这样静谧地老去了多久,就像你已分不清脑海中疾疾徐徐放映了许久的黑白电影,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恍惚的梦境。

若是记忆,为何如此跌宕起伏生动连续,若是梦境,又为何这般悲喜无定寂寞凄清,难道即使在梦中,你也不能奢望一个完满的结局么?

你听见房外的热闹喧嚣,和你一样悠闲的父母在高声争论,在你看来不过是些琐碎的杂事,别人家的是是非非,他们却异常激动,似是不争个公理便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你想起他们之前喜怒无常的互相怨怼,冷漠苛责的彼此嫌弃,不觉笑了,这样也挺好的,毕竟比起死气沉沉,人心疏离,你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有那么一点烟火气息和朦胧希冀的,可以称之为家的,氛围。

你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如果睡不着,就起来做点事情。你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惶恐,于是你猛地坐了起来,不是元稹的垂死病中惊坐起,却也蓦地感受到了几分暗风吹雨入寒窗的萧瑟。

你又忽的意识到那句话的意指,即使是盲目的作为,也比把时间无用地浪费了要好。然而你并不以为然,对你来说,尽管整日整夜的忙碌会给你一种虚假的充实感,然而此后你将陷入更深的疑惑之中,你会想,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曾追问过自己和别人很多次,然而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尘世中各人有各自的迷茫与困顿,你的执迷,反而把别人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破坏了。直到有一天,他的一句话让你如梗在咽,久久不能言语,他说,为什么要有意义?

父亲匆忙地走了进来,言辞恳切地提醒了你一句什么,你本想争辩几句,最后却还是只发出了一句代表应和的沉闷的“嗯”。

你是不该反抗的,虽然你没有做错,但是此前无数次的无果的抗争告诉你,这样是没有丝毫意义的,他是不会听进去你说的任何一句话的,他永远都不会,永远都不可能懂。

然而你现在也不奢望他懂了,瑶琴弦易断,知音终难求,这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奇观,这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景致,这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的寂寥,这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的闲愁,终究还是只能你一个人默默地赏,慢慢地品,你是不能苛求这世上有任何一人与你心跳一致的,你知道的。

你忽然记不清休憩时的那场白日梦了。这人老了记忆也随之褪色了么,再过几个月你就二十岁了,须臾几十年的光阴,也不过就是这么浮光掠影的弹指一挥间么。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谁又能敌得过时间呢。

烟雾缭绕间,你隐约记起了梦中的少年,他吟咏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清音,邀你赴一场盛大空前的缱绻花事。

你们醉眠芳草,踏破琼瑶,枕着日月星辰看百川东到海,拥着风花雪月说白头誓不归,行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然而你醒了,这悠悠冬日的一场春梦,终究只是水月镜花一场,心底的千千万恨,散落在天涯,山月不知,水风空落。

你听见辛弃疾在幽幽地叹: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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