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早餐-征文网

smily586 2022年7月3日原创文章评论12 阅读3031字

女儿问我以前的早餐都吃什么?让我一下子陷入回忆中,我以前的早餐是什么样子呢?
还是上幼儿园的时候,早餐就是一块馒头。还记得冬天的时候幼儿园教室的中央是一个取暖的炉子,炉子的四周用铁丝绑扎出层层叠叠的若干个平台,为安全起见,外围还有木头的栏杆环绕,我们是不被允许进入这个围栏的。我们带来的馒头交给老师,老师负责帮我们放到那一个个平台上。炉子很旺,炉壁有时候都会烧得通红。不长时间,就会闻到烤馒头的香味,馒头也会变得金黄,炉子尤如穿上了黄金甲。这时候,老师会把烤好的馒头逐一交还给它的主人。揭开馒头焦黄的外皮,香气一下四溢开来……

记得有一次我把馒头焦黄香脆的外皮吃掉后,又把馒头交给老师让她再给我烤一下以产生新的焦黄香脆的外皮。老师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不友好了,对我说了一句当时我还听不懂的话:“这样下去,你会变修的!”
在家吃东西的时候,每次我挑剔食物时,妈妈也总说我变修了!后来才知道当时苏联与我国交恶,我们批判苏联变成了修正主义,简称“变修了”,意思是说变质了!把国与国之间的批判的言词用在小小的我的身上,让我感觉这句话是相当严重的,再也不敢贪图享受,努力把本来美好的生活尽量过得艰难,这样才不会被人说“变修了”。

对幼儿园最美好的记忆就是我们围坐在炉子的四周,围坐在老师身边。我的记忆可能有点错乱,似乎老师就坐在高高的炉子上,我们坐在一个个小小的不同色彩的椅子上仰着小小的脑袋听老师绘声绘色地讲那过去的事情。
“有一个胳膊受伤的八路军小战士,跑到了一个农户的家中,血滴落在这个农民的家门口。八路军战士十分疼痛,但忍住一声不吭。”老师一边讲述,一边展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老师痛苦的表情保持了较长的时间,并且富于变化,这让我们切身感觉到这个小战士疼痛在逐步加剧。手中的馒头也吃不下去了。
“这时候一帮凶恶的鬼子闯进院子,看到了地上的血。”老师讲到这儿停顿了下来。我们一下子担心起来,更加吃不下馒头了。
“那个农民兄弟提着一只杀了的鸡走到鬼子面前,鸡的血滴到了地上,对鬼子说:‘这血不是那个小八路的血,是鸡的血!'。鬼子不由分说抢走了那只鸡,然后就去别的地方搜查去了!"
故事到这儿戛然而止。尽管小八路得救了,但幼小的我仍然气愤难平。于是幼小的我脑补出这样一个画面: 那只鸡吊挂在一“只”(选择半天才选择了这个量词)鬼子的后腰带上扑扑棱棱滴血不止,鬼子右边的屁股因此一片血红。一声清脆的枪声从远处传来,那“只”屁股血红的鬼子应声倒地也变成一只扑扑棱棱滴血不止的鸡!

当时我们都相当佩服那个农民兄弟,为他的机智、为他的临危不乱!想着以后如果鬼子胆敢再来,从不敢杀鸡的我也会这样掩护我们的同志。后来我家每次杀鸡时,我都会近距离观摩认真学习杀鸡的技术。
后来推敲一下发现这个故事漏洞百出。但当时我们每个人拿着馒头圆睁着稚嫩的眼睛围坐老师身边听故事的情景却历历在目久久不能忘怀,还清楚记得那天窗外飘着白色的雪花,玻璃窗上粘着我们剪出的红色的窗花……
上小学的时候,教室里没有了取暖炉,取暖的方式变为课间时一帮人在一个墙角“挤加油”,通过“挤”的力量对抗让身体产生热量,游戏规则好像是谁被挤在最里面谁就成为最大的赢家。
冬天的时候我会拿着一个冻得硬梆梆的馒头当作早餐。班主任朱老师看到我啃着硬梆梆的馒头,竟对我的家长产生了溢于言表的意见,告诉我明天的早餐一定要这样吃:“把馒头切成小方块,用开水泡一下,要把开水倒掉,再加入开水,放点酱油、麻油。”
老师担心我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竟把这个内容当成了作业布置给了我。
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要加两次开水。第一次加开水是让开水的热量传递给冰冷的馒头,这时候水的温度就变得很低了,所以要倒掉,再重新加开水才能保证馒头二次加热到理想的温度。
第一次这样吃,美味得不得了!感谢我小学的班主任朱老师,让我小学几年的生活幸福了许多,也让我跟朱老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只是有时不小心麻油多加了几滴,就会担心自己会“变修”。
朱老师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向阳院”里,我经常会见到她,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向她汇报我生活的点滴,她每次都很耐心地听。有一次,在公共厕所的门前遇到朱老师端着尿盆,我还给她汇报了我早餐吃的什么以及作业的完成情况。在早晨金色的阳光下,我仰着头崇拜地看着端着尿盆的老师,老师的目光慈祥和蔼地俯视着我。逆光中老师的轮廓洒满了清晨太阳的光辉,太阳的光辉还让那个红色的尿盆也镶上了金边。老师端着尿盆远去的身影是那样的美好,这种美好后来出现在我青春岁月最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中:远远地见你在夕阳那端,打着一朵细花阳伞,晚风将你的长发飘散……

大约在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的早餐竟吃上了油条!在我住的那条长长的街道的最南端出现了一家炸油条的店,离很远就能看到飘出的油烟及伸着鼻子想嗅一下香味的一众大人们,每天早上店门前都会排出长长的不整齐的队伍。也许是队伍太不整齐总有许多插队的人出现,这就引起一次次大人之间声嘶力竭声振屋瓦的吵骂甚至挥拳相向上演全武行,有时全武行中还会出现油条在空中飞舞的壮观景象,亲眼看到一个运气超好的看客被空中一根呈抛物线状掉落的油条插入到他大张的口中,让他周边的人啧啧称奇并纷纷后悔自己没有选择好的站位。

爷爷天不亮就会从我的睡梦中走出家门,去那个店门前排队。当我醒来,金黄的脆脆的香香的油条被筐子盛载着与爷爷一起来到我睡眼腥松的面前。
从每月吃一次油条到一周吃一次油条到每天吃一次油条,让我感觉生活越来越美好!想不到我们家变得这么富裕了!不知不觉中我彻底地“变修了”。
到我高中的时候,我生活的那个城市出现了一种十分奢华的早餐---糁汤。那是用羊骨头、羊肉再加入麦仁熬煮一夜的结果,汤白味美。磕一个生的鸡蛋到碗中用筷子用力搅拌打散再用滚烫的糁汤冲一下,汤中就布满了鸡蛋的花絮,再点缀上绿色的香菜、黄色的姜丝、金黄色的几滴麻油,看着就赏心悦目,喝一口更是暖心暖胃香气扑鼻。再配上一盘切成小块的油饼、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那实在是帝王般的享受!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小五哥在邮电局工作,收入颇丰,从他每日下班后津津有味的讲述中知道他每天可以喝上糁汤,这让我羡慕不已。也让我认清了一点,我们家在致富的道路上任重而道远。

大学毕业后,爱上了方便面,不仅早餐吃,中餐、晚餐也吃。求伯君就是肩扛着几箱方便面进入一套房中足不出户三个月搞出了WPS,我一定是受到求伯君的影响,我也每天吃方便面,也是足不出户,每日写一些现在看来狗屁不通的文章及朦胧得自己当时都看不懂的朦胧诗,尽管也有一些小豆腐块的文章见诸报端,得到的稿酬竟不够喝一次糁汤!当余华写出《活着》并能靠《活着》活着的时候,我放弃了不足以让我活着的心爱的文学,走上了一条缺少色彩的生活之路……
外面下雪了,我要去幼儿园上学,妈妈叫住我,往我衣服口袋里放了一块馒头,并把一把油纸伞放到我手里。我撑开油纸伞,摇摇晃晃走着,红色的伞将我的脸映得红红的。小丽从家里出来,很响亮的叫住我,也钻入我的伞中。我问小丽:你的早餐吃什么?小丽拿出一块馒头,黄黄的,跟我的颜色不一样。“我们换一下吃可以吗?”“可以。”一把伞遮住了我们身体的上半部分,只露出4条腿,雪地上脚印杂乱。
我和小丽将交换过的馒头交给老师。老师一定没有打伞,白色的雪花浸到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花白。不大会儿馒头就烤出焦黄香脆的外皮,老师递给我……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馅很香。早餐店老板头发花白,一脸的热情:“大哥,还要胡辣汤吗?”  我看着老板,心想:时间真快!

来自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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