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心

6点晨起,天色朦朦胧胧。东方,没有露脸的太阳发出的微弱之光,把蓝色的天空调和成了一抹深紫色,启明星高高地挂在右前方。 正当我在楼道门口,安静地欣赏这晨曦美景时,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心猛地一惊。
不由得顺着声音望去,小区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是一排3个深绿色的垃圾桶。垃圾桶旁边的背光处有一个黑影,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当我往那个黑影瞅去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下意识地赶紧离开,走下台阶时顺便往那里又看了一眼,发现垃圾桶的另一边有一堆泛着黄和白色的东西。不用说,这是一位拾荒者,而他旁边的那堆白中夹着黄的东西就是他的成果。
我不想打搅他,赶紧走开,走在路上,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母亲。母亲八十多岁的时候,我弟弟搞建筑,家庭生活相对宽裕。但她就喜欢骑着个三轮车溜达着玩。溜达就溜达吧,锻炼身体,可是她时不时地捡了废品放车子上推回家来。
弟弟见了就生气:“娘啊!缺你吃缺你穿了,还是你缺钱花了?这不是让人家笑话你儿子吗?”有时候弟弟趁她不注意,就把她捡回来的破烂扔出去。
少不了挨娘的骂:“那废品当垃圾扔了多可惜,我捡了还环保,勤俭持家光荣。”一套一套说得我弟弟哭笑不得。
有一个冬天的下午,寒风呼啸,天都黑了母亲还没有回来。正想出去找她,娘回来了,满脸的笑容:“嘿嘿,今天做了个好事。拾了个手机,站那儿半天才等到人家来找,要不咋回来这么晚。”
家里人都愣了神。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脸颊,两只手都拿不住筷子,妹妹心疼她说:“那么冷,感冒了咋办?”
“没有事,手机是一个送快递的小哥丢的,人家找不着手机你知道多着急吗?看我在那里等他,可感动了,一直说谢谢大娘。问我家在哪里,还非要给我钱,我没有要。”说着高兴得像个孩子。
还有一次,将近中午时分,母亲一进家门就火急火燎地大声喊道:“谁在家?快出来!”弟弟弟媳慌忙从屋里跑出来,只见她满头大汗地推着三轮车,弟媳往车厢里一看,车上有个女人,满脸是血,衣服头发上都是泥。心里也慌了,忙问咋回事。
母亲一边擦汗一边吩咐道,赶紧帮忙抬下来,倒点开水,再弄半盆温水,又让人在地上铺了席和褥子。她一边指挥一边托起那女子的头,小心翼翼地和大伙儿轻轻地把那女子放好。她亲自给女子洗脸,喂水,一边忙一边喊:“闺女,闺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要是听见我说话,就摇摇头。”
分分秒秒的焦急等待中,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声音……终于见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母亲欣喜若狂,自己一屁股坐地上起不来了。 原来这天她骑着车出去转着玩,看见一大帮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她就好奇地挤过去看。只见一个女人浑身的土,满脸是血,躺在地上。
母亲见此情景走过去,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手,又探了探她的鼻子。我家离得近,母亲就招呼人家把这女子抬到她的三轮车上,让几个人帮忙弄到我家里来。
幸亏没有伤到要害。120救护车来到时,女子也醒了过来,说她叫红玉,并述说了自己受伤是被婆家所打,母亲听得直掉泪。红玉坚持不去医院,母亲就让她安心在我家住下,养好再走。红玉在我家养了3天已痊愈,临走时跪下磕头,非要认母亲干娘。从此,娘真多了个闺女,红玉逢年过节都来看她,母亲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欣賞日出,也常常陶醉于夕阳,神秘而温馨的晚霞,流光溢彩。倘若有云彩遮掩半边时,那五光十色竟然钻石般灿烂夺目……
(北方摘自《牡丹晚报》2022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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